
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是中国古代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成都武侯祠是纪念诸葛亮的祠堂,因其生前被封为武乡侯而得名。武侯祠必游的两个镇馆之宝是岳飞书写的《出师表》,以及赵藩撰书的《攻心审势联》,千百年来更成为许多政治家的座右铭。

在武侯祠静远堂悬挂着一副著名的治世名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这副楹联为后人称之为“攻心审势联”,语意简略明白,但文采照人,叙事寓情,颇富哲理,寥寥数语,就将正反、宽严、和战、文治、武功诸方面的深邃哲理表达出来。怀古喻今,感时叹世,抒情寄怀,深深地打动着每个读者的心,教育历代执政者以治军治国的道理。

这副对联是清末政治家、学者赵藩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参观成都武侯祠时撰书,本意是为劝阻自己学生、时任四川总督的岑春煊在镇压川西义和团时不宜一味蛮干大肆杀戮,后因联中深邃的隐喻观点被世人广为知晓。该联虽意在“讽谏”,但客观上却对诸葛亮一生用兵和施政的功业进行了高度概括和科学总结,诠释了诸葛亮“用兵”“理政”“和战”“宽严”的治蜀经验。

上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大意是:能采取攻心办法服人者,就会使那些疑虑不安、怀有二心的对立面自行消除,自古以来,真正懂得用兵之道的人,是不喜欢用战争解决问题的。上联笔墨重在“攻心”,深度剖析了诸葛亮在蜀地用兵的特点,道出诸葛亮用兵的高明。著名的“七擒七纵”,就是诸葛亮“攻心”策略的典范,而赵藩对诸葛亮用兵特点的把握也可谓深得其要领。

下联“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大意是:不懂得审时度势者,处理政事中,无论是宽是严都要出差错,后代治理蜀地者应该深思慎行。下联笔墨重在“审势”,深层概括了诸葛亮治理蜀地的特点,即对形势的准确把握。为政之道,关键在“审势”——即审时度势,只有对形势的特点有了准确的判断之后,才能制定出与之相适应的政策,当宽则宽,当严则严。否则,不明形势随意施政,则政策无论“宽”或“严”,都是注定要失误的。

这副对联以诸葛亮治蜀的方略为依托,上联强调克敌制胜需要以收服人心为本的治军艺术,下联突出审时度势、灵活施策的施政要义,二者相辅相成,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刚柔相济”“宽严得宜”的辩证思维。一是“攻心”与“审势”的辩证统一关系。攻心是战略目的与方法,审势是决策前提与基础,唯有审时度势,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攻心之策;而攻心的最高境界,本身就建立在对人心向背的精准判断之上。二是“宽”与“严”的辩证统一关系。其效果完全取决于是否适用于特定的势,该宽时则宽,能收服人心;该严时则严,以树立威信。三是“时”与“势”的辩证统一关系。势为时造,时为势迁。因时而动,顺势而为,在想问题、作决策、办事情时,善于“谋时”、惯于“顺势”,主动识变、应变、求变,下好先手棋、做足提前量。

这副楹联联意深刻,警示后人,它的生命力在于超越了具体的历史时空,成为了一种普世的治理智慧。1958年3月,中共中央在成都召开由中央和各省、市、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参加的工作会议时,毛泽东主席专门来到武侯祠看了这副楹联,还特意叮嘱时任四川省委书记的李井泉:“要好好读读这副对联,这对治理四川大有裨益。”

三国历史已逝去1700多年,赵藩撰写此联也已过百年,而这副联语传递出的历史启迪至今仍然闪烁着耀眼的光华。它站在历史的高处,以诸葛亮为范本,向后世的所有执政者、管理者发出穿越时空的告诫:真正的力量源于人心向背,正确的决策基于时势研判。这不仅是治蜀的要诀,更是所有欲成就一番事业者,必须时刻深思的永恒命题。“攻心”和“审势”、“宽”和“严”、“时”和“势”等启发性问题,值得我们仔细品味,并运用到实际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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